我国金融业当前不宜实行混业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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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名称: 我国金融业当前不宜实行混业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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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彭建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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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金融业暂时不宜实行混业经营。但暂不实行混业经营是为了在今后更好地进行混业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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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金融业当前不宜实行混业经营

我国金融业当前不宜实行混业经营

彭建刚/文 湖南大学金融学院

世纪之交，有两年大事对我国金融业分业经营的格局产生震荡：①1999年11月美国正式颁布《金融服务现代化法》，继英、日之后废除金融业分业经营原则，混业经营已成为世界金融市场的主流。②根据已达成的谈判协议，我国将在入世后逐步开放金融市场。由此引发我国金融界如下几点思考：一是我国制定《商业银行法》、《证券法》、《保险法》时，主要参考之一就是美国的分业经营原则，认为这是美国金融业稳定与发展的经验。现在美国将其更改了，我们是否也应改变。二是世界主要发达国家的金融业都已采用混业经营方式，我国金融业是否应顺应这一趋势实行混业经营以缩小差距。三是加入WTO后我国金融业尤其是国有商业银行将直面外资银行的竞争，形势紧迫；外资银行实行混业经营，在金融资源配置和服务功能上占据一定的优势，为了提高竞争力，我国商业银行是否应及早实行混业经营。基于以上考虑，有观点认为，我国金融业现有的分业经营原则已不合时宜，应尽快废除，既为加入世贸组织做好充分准备，又与国际金融业的发展趋势相同步。经过研究，我们认为，这三点都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混业经营是我国金融业的发展趋势，但不能成为我国近期修改法律确认混业经营原则的理由。原因在于：

第一，从立法上确认混业经营原则对国内金融业造成的冲击，我国远大于美国，在提出修改有关法律之前必须对这一冲击充分预见，不可盲目跟进。这是因为美国的法律体系属于普通法系，其司法机关可以通过判例来解释、发展甚至创造法律条文。在20世纪80年代以后《金融服务现代化法》出台之前，尽管受1933年《银行法》的限制，美国商业银行已通过金融工具和组织形式的创新实现了相当程度的混业经营，由此引发的法律纠纷案件，商业银行一般都获得了法院判决的支持。故实行混业经营在美国实际上早已被法律部分承认，新法案只是将这一原则由判例解释改为由成文法律来表达，使其获得社会的完全承认，不会对金融界产生大的震动。我国的法律背景不同。我国法律制度深受大陆法系国家影响，法院判决不可发展、创造法律，只能严格执行已有法律。如果我国修改有关金融法律，从立法上确认混业经营方式，将使该原则由绝对禁止一步跃为法律允许；从我国金融界来看，也将由1995年以来几乎不存在混业经营一步跃为法律允许；受到的震动无疑是大的。如果不对这一震动的后果进行充分估计及做好各种应对准备，很难说放开分业经营限制后不会重蹈20世纪90年代初实行分业经营之前金融秩序混乱的覆辙。

第二，一国金融业是实行分业经营还是混业经营，应根据本国金融业的现实状况及发展规律选择。关于分业、混业的利弊比较，理论界可谓莫衷一是。对于分业论者提出的理念支持，混业论者几乎都可加以反驳，但同时又不能说分业论者对混业经营的担忧是空穴来风。我们认为所有关于分业、混业利弊的讨论，必须放在具体的历史条件和社会环境下进行，否则得出的结论必然是不确定的。现在主要发达国家大都实行混业经营，是因为在这些国家现有的经济发展阶段，混业经营是利大于弊，客观上更有利于本国金融业和国民经济的发展。所以在这种形势下，我们也只有在冷静分析我国金融业和国民经济发展状况的前提下，才能做出合理选择。

就美国而言，它在30年代之前实行的混业经营在当时金融市场规模迅速扩张的情况下，面临不断突出的信息不完备和信息处理能力不足的问题，放相对于它们的信息处理能力是超越历史发展阶段的。限制混业经营，使银行业回到自己的传统业务领域，可使外部、内部信息不完备程度降低到与其信息处理能力相适应的水平，是符合当时美国金融业发展水平的。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如今美国的金融结构和运行特点已发生了很大变化。在金融机构外部，由于存款保险制度、金融监管制度、信息披露制度的建立与完善，以及金融衍生产品市场的发展为金融机构发现价格提供有利条件，外部信息状况大为改善。在金融机构内部，由于信息技术、电子产品的运用和管理科学的发展，大大提高了金融机构的信息处理能力，使美国金融机构在把业务范围延伸到其他领域的同时，在宏观上与微观两方面都具有相应的抗风险能力。

例如，1987年10月19日，美国股票市场道·琼斯平均工业指数跌到508点的谷底，称为"黑色星期一"，这天的形势比1929年10月28日"黑色星期二"更"黑"、更严峻。后者因美联储没有及时给金融系统提供必要的流动性导致国民经济持续的大衰退，而这一次美联储马上宣布将给金融系统提供必要的流动性支持，避免了一场新的经济大崩溃。这一行动的成功增强了美国金融管理当局的信心，松动了分业经营的壁垒。一年以后，1989年1月美联储授权商业银行认购公司债券，同时发出信号，有授权商业银行认购股票的打算。1987年"黑色星期一"事件的对策与成功运作，与美联储管理信息系统的作用有直接的关系。

另外，信用证券化、金融工程化已成为美国金融发展的主体取向，这就对混业经营提出了实质性要求。随着金融全球化的趋势日益加快，对商业银行经营范围历来限制较少的西欧银行业显示出多元经营的优势，与美国商业银行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展开激烈的竞争。在美国国内金融市场上，非银行金融机构在《放松存款机构管理和货币管制法》（1980）和《加恩一圣日尔曼法》（1982）后受到限制大为减少，可涉足商业银行的传统业务，但商业银行却仍受到分业经营的限制。于是，为提高在国内金融市场上的竞争力以及国际竞争力，混业经营成为美国商业银行发展的迫切要求，也具备相应的现实可能性，1999年美国废除分业经营原则，正是顺应了这一要求而做出的适时调整。

我国金融业形势有所不同。首先，我国金融机构现阶段的信息状况和信息处理能力，制约了混业经营的可能性。我国金融机构的外部信息状况不佳，表现为普遍的信誉评级制度、上市公司的强制性信息披露制度尚未建立、完善，信息披露的透明度和标准化不够，衍生产品市场几乎空白，这使外部信息处理的难度高、成本大；内部信息处理能力较低，表现为管理信息系统的开发、运用水平不高，现代管理理论和技术的运用不够系统，这限制了我国共一类金融机构涉足及成功操作其他类金融业务的能力。其次，居金融业主体的国有商业银行的产权制度改革尚未完成。委托--代理关系没有解决，国有商业银行没有形成市场化的经营机制，混业经营所需的约束条件将难以在国有商业银行内部形成。比如由国有商业银行经营机制上的缺陷所造成的风险外部化而收益内部化的倾向，将诱使国有商业银行经营者利用混业经营提供的方便进行违规操作，争取在证券市场上投机获利，这会加大商业银行的经营风险，进而可能使我国经济陷入分业论者提出的古典经济危机。另一方面，保障混业经营规范的有关"防火墙"的规定和对"利益冲突"的限制等外部监管措施在国有商业银行不健全的经营机制下极可能被架空虚设。这样一来实行混业经营就可能使我国金融秩序再次陷入混乱。其三，现阶段允许商业银行进行混业经营将不利于增强金融市场的竞争性。我国金融市场还很不成熟，需要有众多的市场主体展开充分竞争来推动金融市场的进一步发展。如果现在允许商业银行进行混业经营，将可能造成金融资源集中流向国有商业银行，形成垄断。这是因为投资银行、证券公司、租赁公司等其他非银行金融机构目前还处于幼稚阶段，规模小，许多业务的开展不充分。而国有商业银行有国家作为后盾，在老百姓心中信誉高，与企业通过结算、信贷业务已形成密切的关系，资产规模、资金实力令其他金融机构难以望其项背，在获取客户信任、开拓市场份额和业务发展空间上都占据优势。允许商业银行开展混业经营，其他非银行金融机构目前难有大的发展空间，不利于我国金融市场的发展。此外，当前金融资源仍相当程度上集中在国有商业银行，实行混业经营容易造成金融风险的集中，于国家的金融安全不利。其四，证券市场尚未规范化运作。据世界银行的研究表明，我国证券市场正处于从狂热炒作的不正常状态向正常状态调整的阶段，法规监管不够完善，市场运行机制不够健全，存在大量违规行为。这种情况下如果允许商业银行参与投资银行业务，必然进一步加剧证券市场的狂热投机，从而不利于证券市场的发展。可以得出结论，在我国现有的发展阶段实行金融业混业经营，总体效应是弊大于利。

第三，实行混业经营并不必然提高我国商业银行的竞争力。有学者认为，混业经营能分散我国商业银行的业务风险，拓宽获利渠道，有利于业务创新，故可提高商业银行的竞争力。但混业经营这种优势的发展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商业银行本身必须具备相应的运营机制，能利用混业经营提供的机会合理配置资产、分散风险，开展业务创新。就商业银行能开展证券业务而言，如前所述，如果我国国有商业银行现有机制上的缺陷不能得到解决，混业经营不但不会降低风险，反而会使商业银行业务的投机性加强，整体风险变大。再拿业务创新来说，我国商业银行尤其是国有商业银行尚缺乏创新激励机制。目前商业银行业务创新能力低，业务品种少，金融产品科技含量低，绝非是分业经营束缚了创新的空间，而是旧的经营体制、旧的经营观念造成的结果。如果不解决创新激励机制的问题，混业经营只能在初期使商业银行可以模仿利用国外已有的、已不新的"新"业务和"新"工具，真正属于自己的创新产品仍难见到。所以，加入WTO，提高我国商业银行竞争力的紧迫性对我国银行业改革提出的要求，当前并不在于实行混业经营，而是深化国有商业银行产权改革，建立市场化的运行机制，确立商业银行市场主体地位这一根本问题。

我国金融业暂时不宜实行混业经营。但暂不实行混业经营是为了在今后更好地进行混业经营。我们也不是要等到条件完全成熟时才实行混业经营，那是不明智的。因为矛盾总是普遍存在的，在任何时候都很难说条件完全成熟。而加入WTO开放金融业确实使混业经营在我国的实行具有一定的紧迫性。两相权衡，我认为在加入WTO三至五年后实行混业经营将更为适宜。现在的金融体制改革正在使混业经营的条件走向完备，我们应为这种改革再多争取一些时间，使条件更成熟一些，从而推动混业经营在我国的利弊对比发生逆转。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入世后三至五年的过渡时期内，我国市场经济体制改革将取得突破性进展，利率市场化全面拉开，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造基本完成，国有商业银行内部运行权制基本实现市场化，监管水平上了一个大台阶，金融机构股票上市，国有企业的国有胜战略性减持，现代企业制度普遍建立，证券市场运行机制趋于完善，能有效发挥资源优化配置的作用等等。这些都是混业经营优势得以发挥而又不被扭曲的前提条件。并且届时跨国银行与我国商业银行才刚刚展开全面竞争，实行混业经营也不算晚。所以我们认为，加入WTO三至五年后，是我国金融业实行混业经营的有利时机。

主题词和关键词: 混业经营

发表时间: 2001-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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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书刊报: 金融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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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代码: I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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